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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说史•上海大爷为何放言“月入一万”等于要饭

发布日期:2021-06-08 12:55   来源:未知   阅读:

  近日,一位上海爷叔因给女儿相亲火了!大爷在上海人民公园相亲角给女儿征婚,大爷称月薪一万是讨饭的水平,让众网友惊叹。笔者作为一个穷困人士,在一开始自然很愤怒,但是回过头来又想了想,以这位大爷的阶层来说,这句话可能并非虚言。

  作为现代经济的鼻祖,亚当斯密对“城市”的定义清晰而明确,那就是有着严密的社会组织和社会分工。今天耳熟能详的“流水线”在古代社会是不存在的(注:秦军那个只是铸造模具一样,并未达到现代的标准化)。这种分工只有在近代的工业社会得到普及,并且成为两个时代的标杆,完成这个社会分工的体制就是先进,反之就是落后。

  但是,有了分工就意味着有了差距。掌握生产资料的人就一定比纯粹出卖劳力的人拿得多,掌握技能的人就一定比干力气活的拿得多,这是自然规律。

  上海市在中国人民心中无疑是个很年轻的城市,每个中国人都知道上海市不过一百年历史。某种程度来说这是事实,不过以“真正的城市”(现代城市)作为标准,上海非但不是什么“小后生”反而是地地道道的“老前辈”。十九、二十世纪是在欧美之外少有的工业化现代都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做统计之时,我们惊讶地发现上海市的工业产值竟然超过了辽宁一省。考虑到此时上海尚没有兼并远郊地区,只有浦西的几个区是真正的上海,我们不难推测出旧上海的工业密度之大。

  很多人被电视剧误导,以为旧上海只有十里洋场的舞女和黑帮。殊不知旧上海的工业也是傲视全国

  既然有着完整的工业和社会分工,那么阶层分化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上海滩有着惊人的财富和工业,也有着大得惊人的基尼指数。

  今天人们已经很熟悉代购模式了,但是今天我们代购是因为部分商品是发达国家更便宜。而在一百多年前情况完全不同,新生的城市需要太多近代的事物,无论是工厂的机器还是医院的设备都需要从国外引进,因此在清末民初的代购们有着今天同行们无法比拟的力量。

  上图列出了近代十七位大买办的财产额估计值,他们曾经分别在上海、天津等地为商业、运输、银行、军工、矿物等各类洋行充当代理人,可以代表近代买办阶层的最高收入群体。从表中来看,地区和行业的差别对于他们的财产额并没有明显的影响,其中资产额超过一千万两白银的有五个,其他均为数百万两白银的身价,最富有的郑伯昭拥资万元,折银约合两千六百多万两,其余均在两千万两以下(按含银量计算,一元银元合0.715两)。

  相比他们而言,工人就要惨得多了,哪怕是工资最高的上海市一个月最多也就50银元,10-20银元才是工人们的中位数。

  如此巨大的贫富差距自然衍生出完全不同的两种价值观,前者一顿普通餐饭的花销可以让后者破产,后者的日常也是前者无法想象的。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让双方地位差距那么大,就是一般的中产阶层和底层职工之间的观念差异都极大。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在交通不是那么发达的小城市,汽车是必备的代步工具,对于年入百万、千万的家庭来说花二十多万买辆二手宝马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甚至是很“低调”的行为了。但是,对于不少底层群众而言,“开宝马”和“装X”几乎可以划等于号了。

  同理,在上个世纪的上海滩也因为收入的不平等而产生了巨大的分歧。的军官、各个银行的经理、小资本家往往居住在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日租界和华界大部分是穷苦人,也就是后来的上下只角。

  通过周亮一事红遍网络的所谓“江南江北族裔”也是这个时代的集体记忆。很多时候所谓“刚波宁”并非全是当初的江北难民,哪怕是闸北地区也有两三成人口是浙江人,如果加上苏南人江南人的比例也不见得小多少。这个时候所谓的“江北人”其实很大程度上是穷苦人之意,并不单单指地域、族群。

  从这个角度去看,上个世纪对和“刚波宁”通婚的排斥,以及各种各样的日常歧视就有了新的解读。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有这样一个案例,有一对准备结婚的新人,准新郎邀请准新娘去他家吃了顿饭。结果,当准新娘看到未来丈夫家一盘菜吃八个皮蛋的时候,立刻取消了婚约。这出悲剧的原因也是令人咂舌--因为皮蛋在上海人民心中是“精细的食物”,这样一口气吃八个的家庭一定是“刚波宁”,这婚结不得。

  但是如刚才所述,族群与否并不是真的那么重要,财富和阶层才是,那么我们把关于族群的关键字消除掉,换成穷苦人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因为在“吃”上不精细,这位准新郎被贴上了“穷人”的标签,从而痛失爱妻。值得一提的是八十年代距离那个“越穷越光荣”的时期并不遥远,准新娘其实也是成长于那个致力于消除歧视的年代,但是这种想法依旧根深蒂固,可见只要有社会分工和收入差异,这玩意就不可能消除,除非毁灭工业倒退回原始社会。

  当然,改开前一代人比较特殊,因为民国时期的巨富们大多逃去香港,而的军官们则去了台湾,留下来的也在“公私合营”中失去了自己的财产。所以,这位准新人并没有真正达到那种巨大的差异足够让他们产生真正的价值观鸿沟。大部分“上只角人”依旧居住在狭小的弄堂里,一家五口的住宅不到20平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时连厨房都是一幢楼公用。

  随着改开的进行,大量人员或下海经商或出国留学,在物质生活迅速丰富起来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分化了阶层。以往所谓上下只角的差距在新时代的面前简直云泥之别。过去是两个穷人之间的互相伤害,现在是真的富有人群“何不食肉糜”了。

  现今上海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了58988元,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6.8%,实际增速比上年加快1.3个百分点。其中,工资性收入34365元,名义增长5.0%。其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596元,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6.7%。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7.2%。单论可支配收入已经是省市级别的第一,但又拥有着全中国乃至全亚洲地区数一数二的富豪群体。

  按照那位大爷的诉说,其外甥一年收入达到了三百万,如果属实就算不是顶级富豪的圈子,也属于rich了,他们看笔者这种工薪穷人就和笔者看丧失劳动能力的低保户一样。不是因为真的过不下去,而是因为阶层消费的关系,过了某一条线,生活品质就无法维持了,哪怕这条线在别人心中很高。

  可能对于这位爷叔来说,“月入一万”真的做不到维持他们那个阶层的最低消费,在上海这样攀比成风的都市做不到,对他来说等于“要饭”,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

  当然,作为穷人大军中的一员,笔者还是希望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毕竟笔者还不想被打成丐帮中的一员。